李白偶像孟浩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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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大唐的诗坛上,有一位诗人终身未仕,却活得洒脱快活。他游戏山水、放浪天地,某种程度上,活成了那个时代诗人向往的典范 —— 他就是孟浩然。李白为他写诗:“吾爱孟夫子,风流天下闻”;杜甫评价他:“清诗句句尽堪传”;王维还亲自为他画像;“七绝圣手” 王昌龄更是与他酒逢知己,千杯嫌少。他将全部热情投注在自己喜欢的事上,而欣赏他的人,也自然向他靠近。他的一生,爱酒爱肉,爱山爱水,爱人间烟火,也爱天上明月。跋涉万里路,漂泊四海中,穷尽一生逍遥自在,只求问心无愧。若问 “如有来生,当如何?” 或许他依旧会选择这样的人生。而我们回望历史,也能清晰看到:孟浩然,就是这样一位活出自我的大唐诗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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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昌元年(689 年),孟浩然出生于襄州襄阳(今湖北襄阳)的一个书香世家,他是孟子的第三十三世孙。家族为他取名 “浩然”,取意 “浩然之气”,传承着儒家治学修身的家风;再加上家境殷实,孟浩然从小就能接受良好的文化教育。孟家的宅邸 “南园” 建在山脚下,依山傍水、竹林环绕,清幽的自然环境与浓厚的文化氛围交织,为他后来 “诗中有画、画中有诗” 的田园诗风,埋下了最早的伏笔。
神龙二年(706 年),18 岁的孟浩然迎来人生第一个重要节点 —— 他在襄阳县的科举预考中高中榜首,一战成名。按照当时的仕途常规,他本应顺着科举之路继续前行,争取考取功名、入朝为官。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重击:这一年,曾扶持唐中宗李显复位的名臣张柬之,因受到朝廷权贵排挤,最终被流放,病死在途中。亲眼目睹贤臣遭贬的悲剧,孟浩然开始重新思考 “仕途” 的意义 —— 难道追求功名,一定要卷入朝堂纷争吗?最终,他不顾父母和族人的反对,毅然放弃继续应试,前往鹿门山隐居,选择用山水田园安放内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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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鹿门山的隐居生活,充满了自在与惬意。得益于孟家丰厚的家底,即便孟浩然没去考取功名,父亲每月都会按时给他生活费。别人天不亮就得起床劳作谋生,他却能睡到自然醒,白天与山林为伴、与飞鸟为友,这种悠闲的生活,也化作了他诗中的细腻意境。比如那首家喻户晓的《春晓》:“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。夜来风雨声,花落知多少”,没有华丽辞藻,却把田园生活的慵懒与美好写得淋漓尽致,成了流传千年的经典。
景龙四年(710 年),22 岁的孟浩然在鹿门山结识了生死之交张子荣,两人一同在山林中苦读,耳听鸟语、自在惬意;山中好友相约出游时,便有了《过故人庄》这样的传世诗篇。也是在这一年,孟浩然还做了一个 “出格” 的决定 —— 他不顾父母反对,与襄阳城有名的歌姬韩香客结为夫妻,之后两人与张子荣一同在鹿门山继续隐居。不过,孟浩然与歌姬成婚的选择让父亲极为震怒,父子间的关系一度紧张。后来,张子荣为求取功名决定出山,他与孟浩然自此分别。此后 10 年间,孟浩然遍游天下,结交南北名士,同时也没放弃寻找仕途机会,曾拜访当时的荆州长史(后来的开元名相)张说、江州刺史韩思复,与他们结下忘形之交。
开元二年(714 年),孟浩然的父亲去世。或许是此前因儿子的选择长期忧思过度,父亲的离世给了孟浩然沉重的打击。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此前的 “任意妄为” 让父亲抱憾终身,于是暗下决心,要完成父亲生前希望他走上仕途的遗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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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元十五年(727 年),39 岁的孟浩然听说时任荆州长史张九龄正在襄阳视察。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,通过朋友引荐,将自己写的《望洞庭湖赠张丞相》呈给张九龄 —— 诗中 “气蒸云梦泽,波撼岳阳城” 的壮阔,“欲济无舟楫,端居耻圣明” 的委婉,既展现了过人才华,也暗藏着渴望被举荐的心意。张九龄读后十分欣赏,不仅与他结为至交,还在日后任宰相时向唐玄宗提及孟浩然。可造化弄人,唐玄宗并未对孟浩然格外关注,这次求官之路最终没能成功。不过,孟浩然却意外结交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好友,王维、李白、贺知章等人都成了他的挚友,其中李白更是把他当成偶像,后来写下多首诗赞美他。
转眼到了开元十四年(726 年),37 岁的孟浩然与 25 岁的李白正式结识。他十分欣赏这个后生晚辈,两人常一同饮酒赋诗,畅谈人生理想。后来孟浩然要前往广陵(今江苏扬州),李白特意在黄鹤楼为他践行,写下《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》,诗中 “故人西辞黄鹤楼,烟花三月下扬州” 的名句,道尽两人情谊;几年后两人重逢,李白又写下《赠孟浩然》,再次用 “吾爱孟夫子” 的诗句表达对孟浩然的崇敬与喜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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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浩然的诗作风格本就独特,如 “白首垂钓翁,新装浣纱女。相看似相识,脉脉不得语”,寥寥数笔便描绘出细腻的生活场景;“松月生夜凉,风泉满清听”,又尽显山水间的清幽意境。即便求官不顺,他也始终没放弃寻求机遇,《望洞庭湖赠张丞相》便是他借诗言志的典型之作。
开元十六年(728 年),40 岁的孟浩然在漂泊多年后,决定再次冲击科举。这一次,他在长安结识了当时的太子宾客王维,还因王维的引荐得到与唐玄宗见面的机会,本有希望借此获得官职。可在皇帝面前,他却吟诵了自己《岁暮归南山》中的诗句 “不才明主弃,多病故人疏”。这句诗让唐玄宗大为不悦,当场反驳:“朕未尝弃卿,卿自不求仕耳!”(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,是你自己不想做官啊!)说完便拂袖而去,孟浩然又一次错失了仕途机会。经此一事,他彻底放弃了入朝为官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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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元二十三年(735 年),回到襄阳的孟浩然,又得到一个机会 —— 韩朝宗(当时任荆州长史,人称 “韩荆州”)有意举荐他入朝为官,还特意约定了见面的日子。可到了约定当天,孟浩然因为陪朋友饮酒尽兴,竟然忘了赴约,放了韩朝宗的鸽子。即便如此,他依旧能在漫游中找到创作灵感,期间写下《送杜十四之江南》,诗中 “日暮征帆何处泊?天涯一望断人肠”,道尽了送别友人的不舍。后来,他还曾短暂担任过荆州一带的幕僚,但这段生涯也没能长久。
开元二十六年(738 年),孟浩然因身患背疽(一种严重的皮肤感染病,多因热毒积聚所致),不得不辞去幕僚工作,回到襄阳休养。两年后的开元二十八年(740 年),好友王昌龄从岭南北上,途经襄阳时特意来看望他。久别重逢的两人十分高兴,彻夜饮酒畅谈,却没想到背疽患者需忌辛辣酒肉,这场欢聚加重了孟浩然的病情 —— 背疽复发,而且来势汹汹。没过多久,这位一生爱山水、爱自由的诗人,便病逝了,享年 52 岁。
孟浩然的一生,虽然没有实现传统文人 “治国平天下” 的理想,却用诗句记录了大唐的田园之美、友情之真。他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:有酒有诗,有山有水,更有 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 的清高。直到今天,我们读他的诗,依然能感受到那份来自盛唐的自在与洒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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